| 1.气阴两虚型(焦中华医案)
男,44岁。1986年4月2日初诊。间歇性皮肤紫癜7年,加重1年,伴头晕乏力,心悸气短,自汗盗汗。7年间血小板波动在(30-60)×109/L。初诊时见面色不华,周身皮肤有散在出血点,心肺肝脾未见异常,血小板为70×109/L。骨髓检查:增生明显活跃,粒细胞、红细胞增生良好,全片见巨核细胞74个,以颗粒型为主,未见产血小板的巨核细胞。
中医诊断:紫斑(气阴两虚)。
西医诊断:原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。
治则治法:益气养阴,养血止血。
方药:龟鹿生血排毒汤加减。太子参、黄芪各30g,黄精15g,白术、茯苓各12g,生地黄、天门冬各24g,麦门冬、枸杞子各15g,小蓟30g,当归12g,旱莲草15g,甘草6g。
治疗34天,诸症消失。查血小板110×109/L,治愈。
专家点评:该患者久病不愈,耗气伤阴,而致气虚不能摄血,阴虚生内热,虚热灼伤脉络亦致衄血,衄血又加重气阴耗伤,故绵绵不愈;气阴亏虚不能上荣脑髓,故头晕乏力;气虚卫外不固,则自汗盗汗。本例辨证正确,用药恰当,经治月余而获痊愈。
2.邪热入里,迫血妄行(叶景华医案)
女性,19岁,农民。因全身皮肤散在阏点4天于1983年7月18日初诊入院。入院前1周患感冒,至入院前4天起全身皮肤出现散在阏点,分布不均匀,以颈部和四肢为多,压之不褪色。至入院前1天起口腔黏膜及舌边尖有血泡,破碎后出血,口苦,不多饮,纳呆,大便干燥,小便短赤,低热,汗出,不恶寒。过去身体健康无出血病史。
体检:体温37.9oC,血压16/11kPa,心率120次/分,心尖区Ⅰ级收缩期杂音。肝在肋下末扪及,在剑突下2cm,脾在肋下可触及,舌质红,苔薄黄,舌背青筋较显露,口腔黏膜及舌边尖有泡,全身皮肤有散在的瘀点,以颈都和下肢为多,脉数。化验:红细胞31×1012/L,白细胞8.1×109/L,中性0.79,淋巴0.21,血小板20×109/L,大便隐血试验阳性。
中医诊断:紫斑(那热入里,迫血妄行)。
西医诊断:原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。
治则治法:清热凉血止血。
方药:龟鹿生血排毒汤加减,生地黄30g,赤芍药12g,牡丹皮10g,生山栀10g,黄连3g,土大黄30g,景天三七30g,白茅根30g,侧柏叶30g,陈皮10g,甘草5.g.另水牛角粉2g,参三七2g,分2次吞服。1日2剂。
服药3天,口腔黏膜血泡吸收,无新的瘀点。又服药4天,复查血小板16×109/L。前方去黄连,加连翘10g。连续服药2周,未见新的出血点,原来的瘀点渐消退,但血小板未见升高。一般情况好,舌质红,苔薄,口干,脉细。仍进原方,另以生晒参汤代茶。又服药2周,月经来潮量多,无其他出血情况。原方加阿胶。服药1周,月经干净,无特殊不适,复查血小板22×109/L。于1983年8月3日出院。继续服滋阴清化之剂。药用生地黄20g,牡丹皮10g,景天三七30g,连翘15g,甘草4g,白茅根30g,陈皮10g,土大黄20g。又服药1周,再复查血小板为82×109/L,一般情况好。
专家点评:原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分为急性型和慢性型。该病例先有感冒,继而出现皮肤紫症及其他出血症状,属急性型。属于中医血证的紫癜。病初起由于外感温热之邪,由表入里,毒蕴积于里,迫血妄行而发于肌肤,出现紫癜和其他出血症状。辨证为里热盛,故治以清热凉血止血法,药后出血即得到控制,但血小板未见上升。继进滋阴清化之剂调理1月余,血小板上升。可见中药不是直接促使血小板升高以达到止血目的,而是以枝邪扶正调整机体内部的不平衡状态,使症状消除,进而促进血小板恢复正常。本例的治疗中未用过西药,因此中医药疗效是肯定的。
3.温毒入血(关幼波医案)
男性,5岁。会诊日期,1971年1月25日。大吐血、鼻出血已2天。患儿于1971年1月初,发现颈部及前胸有红色小血点,以后在洗澡时,稍用力搓擦即出现成片瘀斑。1月24日晨6时许,突然两鼻大量出血不止。用棉球堵塞身道后,一时许,自觉恶心,随即吐出大量紫红色血样物。8时送某医院急诊,随即收入住院。当天下午及晚上又连续3次鼻出血及呕血,出血量约500ml以上,曾输血200ml,并给予多种止血剂和强的松等。
1月25日早晨4时,右鼻孔又开始流血,并烦闹不安,当即输血100ml,以后患儿心率过速,呼吸微弱呈昏睡状态。当日下午请关老会诊。会诊时症见:患儿面色苍白,高热不退(体温39oC),全身散在紫斑,神志不清,昏睡不醒,时而躁动,大便秘结,两日不解,小便短赤,2天未进饮食。化验检查:Hb91g/L,血小板11×109/L。舌象:舌苔黄燥、舌心黑。脉象:滑数。
中医诊断:紫斑(温毒入血,迫血妄行)。
西医诊断:原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。
治则治法:清热解毒,凉血止血。
方药:龟鹿生血排毒汤加减。大黄炭6g,鲜茅根60g,生石膏30g,阿胶珠6g,金银花30g,天花粉15g,藕节10g,犀角粉(水牛角代)1.5g(冲),玄参10g,生地黄10g,牡丹皮12g,荷叶炭3g,白及6g,麦门冬15g,生甘草15g。
治疗经过,1月26日晨,患儿已醒,下午至夜间一直较安静,傍晚神志完全清楚,体温降至38oC以下,可进流质饮食,当晚停止输液。精神及面色明显好转,未见新鲜出血点。
1月27日,精神继续好转,早晨打针时,因哭闹左鼻孔又有少许流血。上方去生石膏、生甘草、犀角粉,加青蒿10g,三七粉1.5g,羚羊角粉1.5g(冲服)。
1月30日,服上方3剂后,病情继续好转,面色已显红润,可以坐起,食欲渐增,大便已通,全身未见新出血点,体温恢复正常,仍宗上方加减。方药如下:
北沙参12g,生地黄12g,玄参12g,牡丹皮10g,鲜茅根30g,白芍药12g,麦门冬12g,地榆12g,阿胶珠10g,藕节12g,金银花15g,大枣10枚,天花粉15g,白及6g。
1月31日化验检查:Hb118g/L,WBC15.2×109/L,中性粒细胞65%,淋巴细胞31%,血小板35×109/L。患儿精神体力均较好,未见出血,紫斑大部消退,睡眠饮食二便正常,当天出院。后在门诊治疗,服用人参归脾丸、维生素、核苷等。精神虽有好转,但血小板维持在(20-3)×109/L,以后用大枣加阿胶煎服,并服牛皮胶,每日早晚各服半茶杯,同时服鲜茅根,大小蓟水,1周后血小板上升为51×109/L,3周后升至68×109/L,继续服1个月查血小板200×109/L。患儿精神食欲均好,体重增加。1975年随访,身体健康,未再复发。
4.气血两虚,血热末清(关幼波医案)
女性,30岁。1974年12月5日初诊。齿银出血,皮肤紫斑半年。患者1年前自觉周身酸楚,两膝关节疼痛,久站乏。3个月以后,发现两大腿外侧有出血点,逐渐增多,由小变大,连接成片。开始时发红,2天后变青紫,继而转黄,1周后渐行消退,随后又出现一批,反复发作不间断,开始仅见于腿部,以后发展至上腹及胸背部。当年9月某医院诊断为血小板减少性紫痰,曾用血宁片、安络血、VitBl2、VitK,稍见好转,但停药后,病发如故。于1974年12月5日前来就诊,当时症见头晕头痛,神疲乏力,周身酸痛,四肢仍有紫斑数块,每天刷牙齿搬均出血,食欲不振,月经提前,经量较多,色正常,二便如常。化验检查:血小板70×109/L,血色素118g/L。舌象:舌红无苔。脉象:沉滑。
中医诊断:紫斑(气血两虚,血热未清)。
西医诊断:原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症。
治则治法:补气养血,清热凉血。
方药:龟鹿生血排毒汤加减,生黄芪15g,当归10g,白芍药15g,生地黄10g,川芎6g,阿胶珠10g,佩兰10g,小蓟15g,泽兰15g,槐花炭10g,忍冬藤30g,藕节10g,白茅根30g。
治疗经过,12月11日,服上方6剂,出血稍减少,但仍感下肢无力,时而浮肿,腰痛、尿短赤,尿检查:蛋白(+ +),红细胞1%—2%高倍视野,舌无苔,脉沉细。
方药如下:党参12g,白芍药15g,地榆炭10g,女贞子15g,当归10g,赤小豆15g,蒲公英15g,小蓟15g,白茅根30g,旱莲草12g,川断15g,侧柏炭10g,阿胶珠10g,炒知柏10g。
12月24日,服上方10剂后,浮肿消退,紫斑减少,尿检正常。近日因劳累又有少许紫斑出现,腰痛,齿银出血,月经已至,量多,舌苔无,脉沉细滑。上方去党参、赤小豆,加生黄芪15g,藕节12g。继服。
1975年1月7日,又服上方10剂,自觉体力增加,紫斑末起,牙嫩出血已少,食欲增加后无苔,脉沉细。检查血小板80×109/L.继服下方:生地炭30g,大枣7枚,生黄芪15g,侧柏炭10g,地榆炭10g,白芍药15g,当归10g,蒲公英15g,女贞子15g,小蓟15g,白茅根30g,川断15g,旱莲草12g,阿胶珠10g,炒知柏10g。另服牛皮胶每日半杯(约150ml)兑少许白糖。
1月21日,患者于1月14日始服牛皮胶配合汤剂,1周后血小板升至130×109/L,精神体力明显好转,四肢紫斑已基本消退,牙银很少出血,食欲正常,继服上方配合牛皮胶。
2月17日,复诊时查血小板已升至157×109/L,白细胞6.1×109/L,紫斑未发,月经正常,无其他不适,1年后随访未见复发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