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随着临床阅历的丰富、治疗经验的日积月累、对成功病例的总结,特别对这些危重症病人成功的抢救及远期的预后随访,有一种职业的责任感在驱使我,应该将这些资料加以总结,并通过科学实验的方法,使中药治疗再障升华到相关的理论高度。写到此,心中不免有种酸楚的感觉。
在我们诊疗与研究的过程中! 在历历的这些血液病病人及家属找到我,那是一种社会的责任感,那是有一种死而无怨的悲壮。病人及家属更是我的老师,是他们将服药的感觉、疗效等等及时反馈给我,有的人将自己知道的偏方、验方介绍给我,也正因为这样,我没有理由去推托责任,我只能用我所学的中西医知识去服务于他们,去探索,去创新,去实验研究。为了能使这些人的宝贵生命得以延续、康复,我苦点累点又算得了什么 ! 在有理论指导的实践中,对中药大胆突破常规用法,更不拘泥于“大医院治不了,我也就治不好”的观点。我相信路是人走出来的,否则科技不能进步,医学不能发展。我们是中医院,又有河北医科大学的强大的科研成果的支持,我们发扬先人的中医精华,结合现代的医学理论与知识,可以对病情更了解,更有利于中医中药的对症对病治疗,更充分发挥中医药的药理作用。
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我治疗的第一例重型再障病人。那是 1986 年的盛夏,酷热的天气,我下班刚刚到家,还没有换换衣服擦擦汗,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我知道有急病人找上门来,急忙开门,见几位扶的一个中年人鼻流血闯进屋来,嘴里不停地说:“血流干了,大夫快救救我吧……”
慌忙之中,我见患者面色死灰,呼吸微弱,手脚冰凉,指趾苍白;从双鼻孔止不住地流血,口中往外吐血。十几分钟的时间,我家地板上已有一滩血。回头看他经过的楼梯也有滴滴血迹……患者是北京的,叫白根海,其亲人讲:“患者两年前时发现鼻子经常出血,面色渐渐发白、皮肤有青紫瘀斑,到北京市各大医院确诊为再生障碍性贫血,住院服用激素,病情曾有好转,出院后因为感冒发热又加重了,再去住院服激素效果不明显。后到协和医院、北大妇儿医院,治疗方法基本相同。眼看着病情加重,出血不止,后来每月输血 1 — 2 次维持;凡打听有治这病的医院、大夫,我就去了,可以说踏遍了北京市。”当时拿出的不同医院门诊手册及病例就有十几份,药方一沓儿。我一见心里明白了,原来患者亲人是为奄奄一息的患者找个归处。谈话中流露出他们没有钱,治不好,也不想继续治的念头;但是,患者这么受罪,亲人又不忍心让他这么痛苦地死在家里,所以找到了我……我刻不容缓地将患者送到医院,放在床上,但其亲人拒绝输血、输液,认为输也流出来,输多少,流多少,白花钱……鉴于这种情况,我心里琢磨:这病,如果能抢救过来那可就神了。不过我这个人有个特点,不论对什么事从来不服输。 我为患者认真检查诊断,通地舌苔脉象发现此病儿处于阴阳俱虚,气虚血脱,气不摄血,溢于脉外,据此我拟定加味生脉饮。开具中药处方:再障2号方加人参 6 克、麦冬 6 克、五味子 9 克、黄芪 30 克、仙鹤草 30 克、三七粉 2 克,水煎服。为了保持体液平衡,配制葡萄糖盐水口服。生命力极强的患者喉咙中将药及口服液喝下去, 6 小时连服两次。当夜我守候在他的身旁,患者一夜安静,第二天睁开双眼,鼻、口流血见轻,自己主动要吃的。他亲人说:他好几天也不吃东西,今天想吃,有点好转。当时我并不乐观,照上方服了五剂,患者就能坐起来了。这时鼻子出血基本控制,精神明显好转,继续服加味再障汤,又服两周,食欲转好,可以下地行走。入院时化验血色素 3g ,血小板 400 ,白细胞 2000 ,当地医院骨穿报告,三系增生极度减低,骨髓小粒中以非造血细胞为主,巨核细胞未见。因为住院不输液,也未输血,其亲人再次强调经济困难,要求带中药回家调养,无奈,我同意了,又给开了三十付药,仅花了一千多元,后来在随访中患者的病情不断得以好转,并在治疗二年后停药,现在生活正常。 |